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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桩无名女尸悬案,硬生生把老实人郭大炮拖进了长达二十年的人生深渊。案子反反复复折腾了两三年,警方一直找不到郭大炮杀人的实打实依据,可也无法完全洗清他的嫌疑,案子就这么卡在送检、退侦的死循环里,悬而不决。专案组一切人心里都清楚,郭大炮多半是被冤枉的,但碍于办案流程和规则,没人敢轻率放人,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被案子捆住。
看着老友深陷绝地,崔国明完全急了。为了帮郭大炮昭雪,他咬牙苦学,高分拿下律师证,只因过往变故执照被暂扣,没能正式执业,但一身厚实的法令功底一点点未废。开庭前夕,他焚膏继晷熬了好几夜,一遍遍打磨申述资料。为了见到法院领导,他特意打扮得规整面子,假扮作业人员混进法院,直奔院长办公室。
起先老院长认为他是闹事者,当即让人将他驱逐,可当翻看了逻辑细致、条理清晰的申述资料后,瞬间改观,对这个没有执照、却专业过硬的“民间律师”刮目相看,还暗里承诺,只需没有确凿科罪依据,绝不会签字判案。
命运却偏偏弄人。一审开庭宣判当日,老院长恰逢换届退休,新任院长接手案子,直接签字判处郭大炮死缓。一纸判定,击碎了崔国明一切的极力和期望。那段时刻,是他这辈子最漆黑的日子:炒邮票出资惨败,赔得家底尽空,背上二十万巨额债款;祸不单行,妻子又遭受事故意外离世。作业、金钱、家庭连续坍塌,层层厄运压得他简直溃散。
万念俱灰的崔国明,计划远赴韩国打工营生。临走前,他特地访问老院长。老院长满心内疚,直言这桩判定是对法令的唐塞和不负责任,没有直接依据就该无罪放人,不应一味和稀泥、折中判案。他自动揽下这桩冤案,全权接手后续申述作业,还收留了郭大炮的女儿郭小雪。
尔后十几年,皆是绵长又折磨的正义据守。老院长专门注册律所,终年奔走在各级法院、信访办,一沓沓厚厚的牛皮纸袋,装满了车票、住宿收据、申述回执,每一张都是他为公正奔走的见证。就连监狱长也深知郭大炮蒙冤,极力为他争夺弛刑,让他创下死缓监犯最快出狱的纪录。
另一边,郭小雪怀揣为父伸冤的执念吃苦肄业,顺畅考上政法大学,生长为一名专业律师。远在异国的崔国明,多年来静静赞助、尽心劝导她,将一切期望寄予在她身上,待她如亲生女儿。
郭大炮出狱时,冤案仍旧没能。又熬过数年,案子总算迎来重审。庭审现场,郭小雪脱稿讲话,含泪倾诉老院长二十年的据守、崔国明半生的支付,一张张汇款记载、一封封信件、一叠叠奔走凭据,让全场法官为之动容。可惋惜的是,终年积劳成疾的崔国明,毕竟没能比及毕竟成果,在重审开庭当天悄然离世。
数月之后,迟到二十年的无罪判定书总算落地。郭大炮拿着判定书,来到崔国明骨灰安葬的荒山,哭得像个受尽冤枉的孩子。这桩跨过二十年的冤案,没有惊天动地的助力,只靠一群普通人的执着与据守,毕竟换来了迟来的正义,也印证了:公正或许会迟到,但永久都不或许缺席。